
1644年,李自成打进北京才一个月,就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。 头号猛将刘宗敏对李自成说了一句:"闯王,金子银子我都不要,我只要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!" 李自成愣了一下,说:"不妥啊!吴三桂手握关宁铁骑,我正要招降他!" 刘宗敏笑了一下。 人最后还是被他带走了。 同时被带走的,还有吴家的家产,以及吴三桂的父亲吴襄——这位老将军被抓起来上了刑,逼着交银子。 这就是后来吴伟业写"恸哭六军俱缟素,冲冠一怒为红颜"的那段事。 那么吴三桂那时候在哪儿?在山海关。 他是明朝最后一支能打的边军统帅,手下是跟清军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。李自成进北京之前,朝廷已经下诏让他放弃宁远,入卫京师。他走到半路,听说北京破了,又退回了关内。 这时候他的处境很尴尬:前头是清军,后头是闯王,手里攥着一张牌,却不知道往哪张桌上放。 李自成看得很明白,所以他要招降。他派了唐通,带了四万两银子和一封吴襄写的信,去山海关劝降。 这个安排是对的。只要吴三桂肯归顺,北边的口子就堵住了。 吴三桂也确实动了心。他带着兵往北京走,走到滦州一带,消息传来了:家里被抄了,父亲被抓了,陈圆圆被刘宗敏带走了。 吴三桂当场掉头。 他杀回山海关,把唐通的部队打散,重新关上那道门。 这一掉头,改写了后面两百多年的历史。 四月,李自成亲自带兵去打山海关。吴三桂顶不住,开关放了清军进来。一片石那一战,大顺军被打得溃不成军。五月初,李自成放弃北京西撤。一年之后,他在湖北九宫山被人杀死,死的时候身边没剩几个人。刘宗敏也在撤退的路上被清军砍了头。 回头看,陈圆圆这件事到底占多大的份量? 说它轻,它确实轻。吴三桂不是那种为一个女人赌命的人。他一生算计极精,投降清朝、追杀永历帝、最后又起兵反清,每一步都是算盘打得噼啪响。让他翻脸的从来不是一桩私怨,而是一个判断:他发现自己就算降过去,也没有位置。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。 招降一个人,靠的不是银子,是靠对方相信降过去还能活得好好的。 可大顺在北京干了些什么?追赃助饷。凡是明朝的官员,不管降不降,一律按品级定个数目交银子,交不出来就上夹棍、拶指,活活打死的不计其数。吴襄是吴三桂的父亲,照样被抓起来拷打。家产照抄,爱妾照抢。 这套做法等于当面告诉吴三桂:你投过来,下场和你爹一样。 李自成那句"不妥",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清醒。可他清醒得太晚了,也太软了。 这里有个对比,很有意思。 你看李自成对刘宗敏,和朱元璋对手下那帮兄弟,完全是两种做法。 朱元璋是怎么干的?打天下时候他也分钱分女人,进了南京之后,谁敢乱来他砍谁。徐达打仗回来,士兵抢了民宅,朱元璋当场斩了那几个兵,徐达跪在地上磕头谢罪。朱元璋说:"我不杀你,杀这几个兵给你长记性。" 李自成呢?刘宗敏当着众人的面抢了吴三桂的女人,李自成说了句"不妥",就没了下文。 一个首领的话管不住手下的第二号人物,这支队伍就已经散了。 刘宗敏敢这么干,不是因为他好色到不要命,是因为他心里有数——闯王不会真把他怎么样。打进北京以后,大顺的上层已经没人把自己当造反的了,都当成坐天下的。坐天下是什么感觉?就是想要什么就拿什么。 李自成自己的问题也不小。他进了北京就急着要登基,忙着选日子、定礼仪、铸钱币,好像龙椅一坐上去,天下就是他的了。底下的兵却在城里抢房子、抢银子、抢女人。宋献策劝过,说人心未定,不宜太急。牛金星却在一旁催。李自成听了催的那一边。 他把北京当成了终点,其实那只是起点。 有意思的是,吴三桂那边也没占到便宜。他开关放清军进来,本意是借兵报仇,结果借来了一个甩不掉的主子。清军入关之后,他就再也不是自己的主人了。几十年后他起兵反清,打到一半病死,孙子被杀,全家覆灭。他这一生,三次改换门庭,次次都以为自己在下棋,其实一直是棋子。 陈圆圆的结局倒有几分凄凉后的平静。她跟着吴三桂南下,后来不知所终。有人说她出家了,有人说她死在云南。一个被争来抢去的女人,最后反倒比那两个争她的男人活得干净。 这笔账算到最后,会发现一件挺冷的事。 李自成输,不是输给吴三桂,也不是输给清军。他输给了自己进城之后的那一个月。那一个月里,他干了三件错事:拷掠百官,逼反了所有还能用的人;抢了吴三桂的家小,逼反了唯一能挡清军的那支兵;管不住刘宗敏,暴露了自己说话已经不好使。 三件事里,第三件最致命。因为前两件还能补救,第三件补不了。一个队伍的第二号人物可以当着众人的面违拗首领,说明规矩已经没了。规矩没了,再多的人也是散的。 民间说书讲到这一段,总爱把刘宗敏画成一个满脸横肉的莽汉,把李自成画成一个被女人坏了事的昏主。这不公平。 李自成不是昏,他是急。刘宗敏也不是莽,他是笃定自己不会被罚。 说到底,成大事的人,不是不犯错,而是进了城之后,还能管住自己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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